2007年1月10日星期三

无聊

1、
  打开QQ,常常有一个个的头像在桌面下方闪动。
  常常,会收到一些链接,要我去看文章什么的,在这里说一声吧:要去的,我会去。
  我想说什么?嗯,我想说:我是一个只在你们的文字后面感动着你们的感动的人,你们的文字感动了我与否,我却是常常不言语的。

  无聊是一种状态。我将它挂在嘴边,也经常的在QQ对话框里面一次次的敲送——无聊,无聊中。若是,我的朋友们看到我的QQ亮了,而我却没有回复的话,请你原谅我吧。

  很多次,我点开QQ麻将,看我两岁多的仔仔在那里和人家大杀三方。我在旁边兴趣盎然的听他叫:我打这个发财,我打一个幺鸡。仔仔只认识这两张牌,却在键盘上面乱敲一气,一而再,再而三的。
  很多次,自然我也在想:其实大家都无聊着呢。

  情愿无聊。无聊表示我这个时刻不用开工,这一刻不用为衣食奔走,这一刻,我是自己的。
  情愿无聊。无聊表示我无所事事,这很好,至少它说明我身边的亲人朋友现在不需要我奔走。在这个风险社会的现状之下,每个人能够平平安安,是大幸福。

  不情愿无聊。这世上可做的事儿太多了,却往往并不是我力所能及的。关于真实而血腥的社会现实,我很想开口骂人,我想用笔当作投枪,但是我知道,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换言之也就是我挨不住几下别人的回击。于是我无聊的等着,等着自己积蓄力量。


  2、
  2006年10月,国庆节那天,我坐了一天的公共汽车,出入深圳六大区,送货。那一天进出市区的公交车上面的人多得不得了,根本就很难找到一个位子坐下来,这全是因为放假了呗。一天下来,我头晕晕。
  从来,有时候的节日与升斗市民是没有太大相干的,便算是现如今国家大力提倡的几大假,不过是基于拉动消费的举措吧,压根儿我就不认为是为了俺们平头百姓设的。道理很简单,手停嘴停呗。

  看。公交车上挤得一头汗的兄弟们姐妹吧,他们在度假呢。人山人海呢,看风景乎,看人乎?逛商场乎,谁赚了?
  想。为什么他们非得要挤在那几天往市中心或各景区跑呢?无他,这几天于他们是宝贵的。
  问:平时的他们呢?答:他们在给资本家干活呢,没得闲。
  问:资本家这几天在哪里?答:他们在兄弟姐妹们的家乡或者更远的更漂亮的地方游玩呢。

  结论:节日,城市是我的兄弟姐妹们的;不管是不是节日,我的兄弟姐妹们的家乡都是资本家们的。节日里资本家们带着他们的问候到我们的家乡看风景去了,当然当然,资本家是带了金钱过去的,这是要肯定的。
  我们背离了我们的土地,来将城市建设得美伦美奂,资本家来到了我们的好山好水,留下了他们的喧哗和垃圾。不过二十多年,我们的乡村因为缺少了我们的反哺而迅速衰老,这恶果,还将压在我们的子女肩上。


  3、
  2006年10月,国庆节那天过后。我窝在家里,在网上连斗了三天的地主。因为我又有一个同行走入了黑户的行业,他从这一天开始,决定开私车拉客了。嗯。我说得好听了一点,准确的说应该是,他现在开黑车了。三大最危险行业:煤炭工人、小姐、司机,尤其是黑车司机,更是连身家性命全系于一身。
  我们正慢慢的被排挤到这个城市的边缘,我们正在慢慢的变成黑人,开黑车,蹬三轮,路边烧烤,走街的小贩,拾荒者,卖假发票或者办假证——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寄钱回家。
  我们为什么不回去?是因为城市晃花了我们的眼睛,还是因为严重的城乡悬殊?

  城市里面越来越多没有户口并且自己的劳动也正在最大程度不被认可的黑人了,他们说我们扰乱了社会秩序。
  城市设立了一个个的小区不允许我们进入,城管一天天捕捉我们,办公大楼里面的保安一遍遍的盘查我们,路上的治安协管员拿眼睛盯着我们——我知道他们也不想的,他们是我们的兄弟啊,他们也只是要在这个城市生活罢,他们只是听命于城市罢了。

  城市越来越象城市了。
  城市用它的金钱勾引我们进来,建设它,美化它,它在覆盖了我们的土地之后,它不允许我们践踏它的庄严了,它在马路上遍布着我们廉价的兄弟,防卫我们;它用一个个的规则,驱赶着我们。

  城市用它的教育分化着我们,我们微薄的收入供不起我们的孩子在城市里面上学,动辄几万元的择校费转校费让我们携着子女落荒而逃,两极分化的教育,让城市的孩子将来有了统治我们孩子的资本。


  4、
  2006年10月21日晚上,我记下了这个日子。
  这一日,深圳电视播出来了一条大快人心的新闻,可是我更多的读到了苦涩。

  据报:深圳盐田医院全面推行医疗改革,在医药采购方面,争取直接从厂家进货,此举不到一年的时间节约药品采购费用868多万元。
  再据报:称有相当多的厂家担心这样会引起同行业的排挤,同时该报道称:一般药品从厂家到医院途中大抵要经过五至六级药品批发商,每级上涨幅度为10%-15%不等。
  再报道:该医院现在能够从厂家直接进货入库的药品比例不到10%。

  是公认的事实吧?
  我只是突然的就被一个数字震惊了一下:10%,868万元,一家医院。
  我不用算帐,也不会算这个帐。

  说个事实:今年上半年有人对我说,他的一个亲戚在这边过身了,花了六千多元。具体开支我不清楚,停尸费,火葬费,骨灰运输回老家的费用。
  说个事实:深圳的人平均工资在八百多元,计一年一万;深圳一房一厅的房租比较低的价格为600元。
  说个事实:深圳关内的房子少有五千块钱一个平方的卖了。
  说个事实:电视上报纸上广告打得最多的就是医疗和房产广告了。

  千万要在城市保重,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我们的亲人们。
  在城市里,我们病不起,便算死去,也是要花去我们的亲人们几年的劳动来善后的。
  祝福我的兄弟姐妹们。
  祝福我的兄弟姐妹们。


  5、
  网络于我,我从来不认为会有真正的朋友。若是来了的,请你相信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想说:我尊重你们,但你们不会明白我的。
  我想说:你们当我是朋友,我感激。
  我想说:你们只看我的文字,或者你们看到了我的性情,但是你们看不到我的眼泪。你们或者看到了我在文字方面的努力,但是,你们不会知道我在为谁而努力。

  我的朋友,我的兄弟姐妹,他们不会上网。
  终有一日,我要大声呼喊。

  二零零七年一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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