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了,不再想念起那些岁月。
随着离家的日子渐久,随着归家的日子间隔越长,家乡渐渐淡成了心中遥远的记忆。
不是因为想不起,而是不愿想起。有些触目惊心的往事与记忆,却随着时间的久远而逐渐清晰,每每想及,便如一支冰刃割裂皮肤般,痛且冰冷。
那年月,一位刚刚大学毕业的同事为了抗洪抢险献出了年仅23岁的青春鲜活的生命,以排地雷的方式捞起他来的时候,满脸的泥污与血渍,送行的时候,我们忍不住的嚎啕痛哭。我们曾经的战友,昨天还在一起吃饼干,笑谈人生与理想,而今天却已远离,不忍看他的双亲多次晕倒在送行的车旁。
那年月,龙华山的水泥仓库倒塌,呛死了五人。看着从水泥堆里挖出来的五个人,七窃流着的鲜血和着水泥流淌,使人不忍目睹。可怜大家连这场事故如何发生的也不得而知,那五条无辜的生命还不及反应过来便被无边的黑暗淹没。
如果洪水是天灾的话,而这些生命的消失,却肯定是人祸,人为的祸。
抗洪抢险使我的同事成了年轻的革命烈士,以永远年轻的姿容站立在他家乡的土地上接受风吹雨淋。而他的牺牲却成就了某些人的政绩,从此升官晋级,一路有光环笼罩。不知未来的岁月里,他是否会为他的疏忽愧疚终身。
被水泥掩埋的灵魂,恐怕一直游荡在那片土地,他们的死连真相都不曾透露过,直接安全责任人也把小命搭上了,怨不得谁。可是事故背后的故事呢,隐瞒事故不报的真相呢:安全事故一票否决。
除了这些个,还有家乡那个用汽油烧死自己妻子的无知男人,在刑场上傻笑的表情成为我恶梦里挥之不去的阴霾。油榨湾的枪声总是象某个警匪片里的情节让人悚目惊心,襄河边高歌低唱的红男绿女暧昧不明的表情象发黄的旧报纸,看不清情节故事,经了岁月后一碰就碎的脆弱。
隔了多年后,在某个清晨突然听说我曾经要好的一位朋友,曾经聪明如他,竟然因为外遇将自己的妻子肢解,留下两个无知的儿女和垂垂老去的双亲终日以泪洗面,我不愿这些是事实,然后,很不幸,都发生了。
这些都是我不愿意记忆的事情,在这个深夜里,当我来到仙桃之窗的时候,我想到的不是她美丽的平原风光,想到的不是如绿毡般的麦田,不是黄灿灿的菜花,不是连绵的桃树林,不是美丽的仙下河两岸。突然出现的都是这些陈年的痛。泪涌出眼眶,我的家乡,我最美的青春和最痛的记忆。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